永徽元年深秋，業寺的銅鐘撞碎晨霧時，武娘正跪在佛堂冰涼的青磚上。

削髮那日剪下的青被風卷着掠過門檻，與檐角的霜花一同消融在青石板的水窪里。

主持的木魚聲混着經卷翻聲，在耳畔織無形的枷鎖，布袈裟下的肩頭早已被沉重木桶勒出痕。

“小蹄子又在懶！”

尖利的呵斥撕裂佛堂寂靜。老尼姑渾濁的眼珠在布滿皺紋的臉上骨碌轉，枯樹皮般的手突然掐住武娘的下，“聽說你在宮裡伺候過聖上？”

腐臭的氣息撲面而來，

“倒要讓我瞧瞧，金枝玉葉的貴人怎麼...”話音未落，武娘猛地掙，卻在踉蹌間聽見“啪嗒”脆響——頸間玉佩墜地，羊脂玉在晨中泛着溫潤的。

老尼姑渾濁的瞳孔驟然收，枯爪般的手指閃電般抓向玉佩：

“好啊！敢私藏男人信！”

武娘抄起門邊的木橫在前，木與老尼姑的手腕相撞發出悶響。

“定是哪個野男人送的！”老尼姑扯開嗓子獰笑，“快出來！不然我去告訴住持，讓你...”

佛堂外的銀杏葉撲簌簌落下，武娘後背抵着冰涼的香案，淚水在眼眶裡打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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